天使心音─陸蓉之

天使心音─李柏毅繪畫中的彩虹人生

陸蓉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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藝評家陸蓉之

彩虹,高高掛在天際,總是在陽光與雨珠相會的時候。

人們用詠嘆的情思,仰望著彩虹,那樣的燦爛,你無法一手掌握。

你只能雙足站在地面上,把彩光印在心裏,把自然界的驚艷,信仰為上蒼恩賜的厚禮。

凡俗的人們,只能以謙懷去想像。

把彩虹當作翅膀飛翔的李柏毅,只因為,他是那從天國誤闖到人間的天使。

現年十五歲的李柏毅,出生在洛杉磯。他的外公,是台北明星西點麵包咖啡的創辦人,有著和台灣藝文界千絲萬縷的關係。簡老先生那裏,過去曾經是文人騷客孕生靈感的溫柔鄉,如今是他用來聆聽他的外孫─李柏毅心音的天使花園。

李柏毅的英文名字叫小Leland,他的笑容總是純真無邪。他的眼睛,在專注擬望著你的時刻,你也能從他的瞳孔裏看到,小Leland其實還有另外一個世界。那個世界,是凡俗的人無法理解,也難以進入的。

原本活潑可愛的小寶貝,在十八個月大的時候,突然變得暴躁易怒、大哭大鬧,然後躲進他秘密的世界裏,開始拒絕和任何人溝通,因此也難以在成長過程中正常學習互動。當家人得知在小Leland反映的是自閉症(autistic)孩童的症狀時,無異於遭受到晴天霹靂,對Leland的母親而言,永無休止的磨難才剛剛開始。簡靜惠身為他的母親,面對一個擁有秘密天地的兒子,怎麼也打不開兒子的心門,為了照顧這麼一個孩子快樂正常的長大,其中的艱辛、困苦和挫折,是極難為外人所理解的。

就像有信仰的人常會說,當一扇門關閉了,上帝會為人打開另一扇窗。在小Leland四歲的時候,他的父母就注意到他有繪畫的天份。後來學校特殊教育的專家也注意到他在藝術方面非凡的表現,經過測試後認定他的藝術才華,家人和學校於是加強了他在藝術方面的訓練。小Leland原本緊閉的心扉,漸漸開啟宣洩的管道,透過那些圖像,媽媽、家人和朋友,終於可以在畫面中揣測他秘密世界的面貌。

難以藉語言和外界充分溝通的小Leland,他真的很喜歡畫畫。無論他身在何處,他無時無刻不在畫畫,他的畫筆,取代了唇舌,不斷傾訴他從秘密世界中所體會的人生。這一項繪畫天才的重大發現,圖像的語言,也可以是溝通的語言,更加強了媽媽對寶貝學習能力的信心。她不厭其從最基礎的語言溝通教育開始, 一點一滴啟發兒子在圖像以外的表達能力。如今小Leland長成少年人了,他純潔的笑容依舊像個孩子一般,但是他已經能夠透過簡單的話表達自己的意見,同時 也充分理解四周人們和他溝通的話語。

繪畫使李柏毅獲得很大的成就感,他的愛畫畫,已經成為他生活的重心。他從八歲開始那些比較早期的作品,幼稚的筆觸下,內容盡是他和家人出遊時天真可愛的生活記實,具有兒童畫那以自我為中心的滿足和快樂。他畫面用非常大膽,完全未受色彩學或混色理論的影響,鮮艷的橘紅色、翠綠色、黃色、紫色、寶藍色,他的基本用色非常接近彩虹的色譜,然後還加上金色或銀色。當然,這有可能是因為媒材使用所致,因為許多都是用馬克筆為主的。

隨著年齡的增長,和繪畫經驗的累積,李柏毅的繪畫線條越來越成熟了,但是他的作品內容,和孩提時代沒有太大的差別,依然是生活中所視見的場景,或他想像中的摩托車騎士、牛仔。從李柏毅畫作裏,你會看到另度時空的異國情調,即使是寫生的對象,也好像被轉化成彩色斑爛的劇場舞台,以不同於我們常人的時間感,在巨量的靜默裏,總是在蠕動著,所以很少線條是絕對筆直的。這一點特質,和後期印象派大師梵谷非常相像。

李柏毅的繪畫,是值得藝術界和病理界去研究的,他才華橫溢的光芒四射,不僅僅是一位母親偉大的犧牲和五比堅毅的信心所引發的成就,也是美國在特殊教育界方面的投入,使得在智慧上並無瑕疵的自閉症兒童,能夠有超越常人的表現。李柏毅的回國展出,在藝術界和醫界,都是指標性的重大事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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